夏虫望冰

【杂谈】写时用心,读来交心

林朵:

回首自己写文时的心情,大抵可分为两种,一种浮于表面,纯图乐子,文章写出来是为了娱人娱己;另一种要沉的更深,娱乐之外,还想在文里表达一些更个人、更内里的东西。


 


当然,这两种心情并不是在每篇文里都能分得清楚,往往是混合着来的,只不过有多有少罢了。


 


当一篇文里图乐子所占的成分高,写起来往往轻松愉快,花费的心思也不会太多。而当一篇文里想要自我表达的成分高,写作难度则随之上升,花费的心思兴许要多上好几倍。


 


但等写完发布,文的热度却不会完全跟用心多少呈正比。有很多时候会遇上“用心少的文读者多,用心多的文读者少”的局面。


 


还真是蛮尴尬的。


 


不过这也容易想通,人心似海,浅海清澈见底,远洋深不可测。既然把文字当做一种自我表达的形式,要向读者展示海洋表层的珊瑚鱼群有多漂亮多是很容易,至于深海的熔浆峡沟,固然有其瑰丽险奇的魅力,但感兴趣、能看清的人就没那么多了。


 


浮于表面的泛泛而谈谁来都能聊上几句,可那些用上最多心思、潜到灵魂最深处的文字,有共鸣的人反而可能寥寥无几。


 


毕竟文字是个很私人的东西,展露太深,别人不中意,就是不中意,跟谈恋爱同理。


 


灵魂伴侣要是每次一出门就能遇上十个八个,那还算什么灵魂伴侣。


 


初试写作的阶段,每每看自己随手写的段子热度高涨,剖心之作却无人问津时,也会心有不甘,虚荣心作祟,甚至想过干脆就这样追着热门跑,别再端什么自我表达的架子。


 


还好及时给掰回来了。


 


因为想明白了,问题的根源不在于写文太过用心,而在于没有与之匹配的技法笔力。


 


空有展示的热情,但写作的基础理论、常用模式、遣词造句、素材积累等等,这些必备的展示工具都没有,即使自己灵魂深处的风景再美,也没法让别人看真切。就算是想要感慨“法无定式”,至少也得先将“法”弄懂弄透才有评判的底气吧?


 


而用心本身是没有错的,它能将一篇文填满写作者的灵魂。


 


所以我还是选择继续当一条慢慢磨练写作技艺,用心写文的咸鱼。


 


这个过程是有点难熬,既要保持克制,不要老迷失在蹭热度的捷径上,也不知道自己面前的路究竟还有多远多长。


 


可我还不打算换条路。


 


因为写的越多越久就越会发现,一味沿用套路、哗众取宠、讨好观众的文章,围观群众一时间是很多,可一旦别处出现新的热闹,大多很快便散了。而坚持留下的读者,往往是靠用心之文吸引住的。


 


他/她因为灵魂的共振而关注你,这种关注是坦荡的,真诚的,持久的,即使你偶尔陷入写作低潮,或者暂时写不出符合其爱好的文章,他/她也愿意包容和等候,不会轻易离开。


 


而当一篇用心之作受到读者真诚的点赞、回复甚至长评时,那种激动之情,是随手写的段子即使热度高出好几倍也不能比的。


 


有人读懂了你的心,陌生的灵魂之间产生了共鸣。


 


讲真,世间比这更美好的事不算多。


 


也因此对那些写作名家(是能经得起岁月考验的那种,不是七拼八凑出本所谓畅销书圈钱那种)油然生敬,因为他们的灵魂能穿越时空的限制,激起的共鸣如海岸潮汐,起伏跌落,永不止息。


 


他们的内心一定隐藏着无比广阔又动人的风景。


 


并不吝燃烧自己的生命,磨练出最精湛、最适宜的写作方式,将它分享给我们。


 


所以我也乐意继续在苦哈哈的生活中挤出业余时间,写用心的文,交读者的心。


 


哪怕并不会有什么实打实的收益,但这是值得的。


 


因为一路走来的经历使我相信,每位写作者在文字间付出的用心,这个世界都将用一种更隐秘,更温柔的方式回报你。


 
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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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收录于《行文且思》系列,该系列目录如下:


(1)《脑洞与成文之间隔着一个好写手》


(2)《怎么写是作者的事,怎么看是读者的事》


(3)《写时用心,读来交心》


(4)《论写作上瘾是怎样一种感受》


(5)《谈谈抄袭这件事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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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杂谈】谈谈抄袭这件事

林朵:

抄袭是文创行业绕不过去的一个坎。


 


无论写作、绘画、音乐还是游戏,总有原创者辛辛苦苦创作出一部作品,汗都还没来得及擦,就看见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被偷了去,或简单或繁复地包装打扮一番,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,别人家的聚宝盘。


 


对于创作者而言,这绝对是一场可怕的噩梦。


 


而这场噩梦的名字叫做抄袭。


 


但在被抄袭者深感痛心的同时,许多看客却不以为然。他们也会觉得在商店里偷东西不对,但对偷创意、偷文字、偷画面这种行为,态度却很漠然,既不同情被抄袭者,也不反感抄袭者,有的立场甚至会偏到“抄袭之作能比原作更受欢迎,说明抄的人更厉害”这种方向上去。


 


因为他们实在是太过低估了创作的难度,又太过高估了文笔润色、包装和营销的作用。


 


作为一个本职工作与文创行业毫无干系的半吊子写作者,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,创作所需耗费的心力并不比其他工作少,甚至可以说是更难更苦,毕竟做的都是从无到有的事。


 


一份好的创作,其功效是从“”到“”,文笔润色、包装和营销这些的功效是加在“”后面的“”。诚然,曼妙的文笔、高超的包装、精准的营销,这些是可以帮助一部作品将口碑、效益无限放大,但前提是必须先有那个“一”,否则,加再多的“零”,也只是“零”而已。


 


因此,保护创作者的权益,是维护整个行业正常运营的基石,用爱发电不可持续,有甜头的事才有更多专业的人去做,科技行业有专利权,文创行业有著作权,都是这个道理。


 


一个良性循环的创作圈子,有健全的版权制度去惩治抄袭者,保障被抄袭者的利益。抄袭可耻是共识,抄袭者一旦败露,就得付出高昂的代价,无论观众还是投资方都会对其避之不及,彻底与之划清界限。于是抄袭者彻底身败名裂,想再翻身是几无可能。


 


有这样严厉的威慑,想动歪脑筋者不敢轻举妄动。原创者可以放心创作,作品好了自然带来收益,于是专心创作者越来越多,整个圈子的创作水平也就水涨船高。


 


反观一个恶性循环的创作圈子,版权制度很不健全,也不会形成“抄袭可耻”的全民意识,辛苦劳作的被抄袭者总是在吃哑巴亏,抄袭者倒是有神功护体,追捧者甚多,偷了别人的辛苦创作,轻轻松松就赚的盆满钵满,日子过的不要太快活。


 


有这样的“好榜样”摆在眼前,谁还会继续老老实实搞创作?想走“捷径”的人只会越来越多。恶性循环久了,优秀的创作者心灰意冷,无利可图,抄袭者却横行霸道,名利双收,直至你抄我我抄你,抄无可抄,整体圈子作品质量下降,甚至崩盘都不是没可能的。


 


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,曾经国内的单机版游戏行业就是个惨痛的教训。


 


这几年文创行业发展的越发红火,整体的版权意识似乎也在逐渐增强。但遗憾的是,由于缺乏合理制度的约束,抄袭者大多并没有受到应有的惩处,抄袭行为倒是有愈演愈烈之势。


 


毕竟,抄袭成本太低,利益却是实打实的。


 


凡事都指望个人自律,不可能的。


 


有了利益便有了支撑和底气,相比欲哭无泪的被抄袭者,抄袭者却活的更风光,更惬意。他们肆无忌惮地啃着被抄袭者的人血馒头,诚实创作者的孩子被抢走被卖钱,却悲哀地发现,想要夺回自家的孩子,还得面临付出巨额诉讼费用和很多时间精力的困境。


 


且不说版权官司有多难打赢,就算打赢了,能获得的补偿可能也远远不够为此投入的成本。许多被抄袭的创作者不去争不去告,不是因为他们不想,而是他们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孩子为强盗赚钱,完全是被逼无奈。


 


但在我看来,这都还不算最悲哀的。


 


最悲哀的,是许多抄袭者还自带大波粉丝。这些粉丝,他们追捧抄袭者到了不分是非黑白的程度,一味维护抄袭者,根本不认为抄袭是一项需要指责的过错,甚至去污蔑与中伤无辜的被抄袭者,摆出一副“抄你是看得起你”的蛮横态度。


 


连最基本的价值底线也从根上烂掉了,诚实的创作者不被支持,可耻的抄袭者广受追捧,这才是最可怕的事。


 


早在十几年前,泛娱乐化的文创产业在国内刚刚兴起之时,便已有“就算抄袭我也支持”的声音频频出现。坦白的说,那时候还是个孩子的我也玩过抄袭的游戏,看过抄袭的小说,但随着成长,我渐渐意识到,对抄袭者多一份宽容,就意味着对被抄袭者的多一份伤害。


 


错了就要改,而绝不是说曾经错了就要一直错下去。如今我会尽自己所能地购买诚实创作者的作品,无论小说、游戏、软件、画册,用钱为自己想要的理想环境投票。


 


我是真的相信这个环境一定会越变越好。


 


但却沮丧地发现,十几年前那种“就算抄袭我也支持”的言论,一直延续到了现在。情况并没有明显好转,反而由于网络传播的放大效应,作恶者越来越猖狂,效仿者越来越众多,抄袭作品赚得越来越多,同时也寒了越来越多原创者的心。


 


也曾见到许多支持原创者的呐喊,都被另一种狂热而非理性的喧嚣迅速压倒。


 


但我依然要写这篇文,只为了把“抄袭可耻”这个观点传递下去。


 


即便眼下的大环境不尽人意,但这个声音总得有人坚持不懈地发出才行。有人发声,改善的希望就不会断绝。


 


鲁迅先生曾说过,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,只是向上走,不必听自暴自弃者的话,能做事的做事,能发声的发声。有一分热,发一分光,就令萤火一般,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,不必等候炬火。此后如竟没有炬火,我便是唯一的光。 


 


仅以此文,与诸位共勉。


 


END




此文欢迎转载,只需注明原出处即可,不用再来问我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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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收录于《行文且思》系列,该系列目录如下:


(1)《脑洞与成文之间隔着一个好写手》


(2)《怎么写是作者的事,怎么看是读者的事》


(3)《写时用心,读来交心》


(4)《论写作上瘾是怎样一种感受》


(5)《谈谈抄袭这件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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岂能因声音微小而不呐喊!怎敢以身份卑微而忘忧国?

“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,拘于虚也;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,笃于时也;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,束于教也。”

区区井蛙,何敢语海?区区夏虫,何敢语冰?区区曲士,何敢语道?

可曲士不语道,又有何人语?

何谓道?何为教?

何人所言为道?何人所言为教?
     
曲师释道为教。然曲师释道于幼,以己为道也,故终不察夫道。

为政者释道,亦以己为道,故终不察夫民心。

久之,此道非彼道,曲士亦非原曲士也。

      
吾乃曲士,凡人也,拘于虚、笃于时、束于教,仍常思时道而偶论。

不求语道,但求一问:

“汝为何物?”
 
问道,问“道”,亦问己。
   
      
“这是最好的时代,这是最坏的时代;这是智慧的时代,这是愚蠢的时代;这是信仰的时期,这是怀疑的时期;这是光明的季节,这是黑暗的季节;这是希望之春,这是失望之冬;人们面前无所不有,人们面前一无所有;我们正在直上天堂,我们正在直下地狱。”